脱粒机的第二批零件在农机厂那边出了点问题,李健打电话来说凹板筛的筛孔尺寸偏差了两毫米,得重新冲。
农机厂新车间地基挖到一半碰上了地下渗水,李厂长急得满嘴燎泡,派人来叫他过去看。
陆部长又催了一遍那个主任视察的接待方案,要他列个详细的参观路线和解说词。
他像个陀螺一样从早转到晚,脑子里装的全是筛孔公差、排水沟坡度和解说词措辞,薄膜电池的事硬是被挤到了角落里。
直到第三天上午,他送走陆部长,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,脑子里忽然“叮”的一声,韩文斌他们已经连续做了三天实验了。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快步朝库房最里面那间屋走去。
秦墨白推开旧库房最里面那扇门的时候,一股混合着松节油、酒精和高温烘烤过的石英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间屋子昨天还是空的,今天已经变了模样。
屋子正中央,一张从农机厂运来的铸铁实验台占据了核心位置。
台上摆着一台体积庞大的电阻加热炉,炉体是用耐火砖砌成的长方体腔室,外面缠着厚厚的云母绝缘带和镍铬加热丝,接出来的导线粗得像手指,直接连在一台从后勤部库房里翻出来的三相调压变压器上。
变压器旁边立着一个老式的机械式真空泵,墨绿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,但皮带轮转动起来嗡嗡作响,声音沉稳有力。
这就是他们的“近空间升华沉积系统”,全部由秦墨白、韩文斌和王林三个人,用废旧材料和支援的零部件,在三天之内硬生生搭起来的。
没有可编程逻辑控制器控制,没有触摸屏界面,没有自动送片机构。
所有的温度控制靠的是绕在加热丝回路里的三个热电偶,分别连接到三台指针式毫伏计上,源温、衬底温、腔体温,三个表盘并排钉在一块木板上,指针随着加热过程微微颤动着,像三只盯着猎物的猫。
真空度的读取靠的是机械泵的油柱压差计,一根U形玻璃管,里面灌着水银,两端的高度差就是腔体内的压力。
抽气阀和进气阀都是最普通的黄铜球阀,拧起来要用扳手。
但这套系统,在韩文斌眼里,不是一堆破铜烂铁。
“秦同志,你来看。。。”韩文斌戴着一副从752厂借来的耐高温手套,正蹲在炉子前面,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石墨制成的浅槽,浅槽的名字就叫“源舟”,推进石英腔室的底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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