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居然砌了一个小火炉,炉子是新糊的,炉膛里还留着几块没烧完的木炭,旁边码着一小堆蜂窝煤。
炉子上方接了一节铁皮烟囱,从窗户上方的预留洞口穿出去,炉子旁边还放着一个铁壶,壶底已经有一层薄薄的水垢,说明之前有人用过,烧开过水。
“这。。。”韩文斌站在门口,推了推眼镜,半天憋出一句道,“比我们研究生宿舍强。”
他不是夸张,中科院研究生院那边的宿舍,六个人一间,上下铺,冬天靠烧煤的铸铁炉子取暖,烟大得呛人,而且经常半夜灭了,第二天早上起来洗脸毛巾都结冰碴子。
这里虽然简陋,但胜在干净、整齐、保暖措施到位,而且是两个人一间,对这个年代的中国来说,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居住条件了。
贺建军已经大步跨进了屋,把手里的绘图板往桌子上一放,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上下颠了两下,又用手按了按床垫,“哟,这棉花够厚实的!比我家炕头还软乎!”
欧阳雪梅站在门口,没有急着进去。
她环顾了一圈屋子,目光从火炉扫到窗户,从脸盆架扫到墙角那个用旧木箱改的简易书架,书架上已经放了几本书。
她走过去看了一眼,《农村电工手册》、《半导体电路基础》、《普通化学》,都是很实用的工具书。
她转过身,看着跟在后面的秦墨白,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神色,道:“秦同志,您之前说‘条件比较简陋’,这是谦虚,还是怕我们娇气?”
秦墨白被她问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他乐道:“真不是谦虚,这屋子是马营长带人翻修的,墙重新刷了石灰,地面重新抹了水泥,床和桌椅都是新打的。”
“之前这里堆农具,比现在乱得多,你们来的前一天,马营长还专门让人换了新被褥、糊了炉子。”
“我怕你们来了觉得落差大,所以提前打了个预防针。”
欧阳雪梅听完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释然的、确认了什么的表情。
她走进屋,把帆布背包放在桌子上,然后蹲下来,打开炉门看了看里面的木炭,又摸了摸烟囱的温度,还有余温,说明之前烧过不久。
“炉子好用。”她站起身,说了一句道。
韩文斌也进了屋,把藤编旅行箱放在床边,打开,开始往外拿东西。
他的行李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、几本书、一个装洗漱用品的网兜,还有一小包用报纸包着的什么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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