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我也是被拐的。”
这句话一落,片场死寂。
镜头还在静静地转。
李谦的手僵在监视器边缘。
道具箱旁,那一角白旗布被风吹得微微抖动。
曾帅背对雷泽宽,低着头拧车边的螺丝。
那螺丝早紧了,他还在发了狠地拧,扳手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。
雷泽宽坐在摩托上,一只脚虚踩着地。他静静盯着这个年轻人的后背。
曾帅强挤出的笑脸挂不住了,像层龟裂的壳。
雷泽宽的眼神动了动。
李谦觉得喉咙被堵住。
他终于懂了江辞昨天的话。
曾帅不是来当救星的,他本来也是个没找到家的孩子。
曾帅终于停了手,低头闷声道:“我四岁被人带走的。”
雷泽宽眼皮一抬。
曾帅干笑了一声,又短又涩:“这名字和户口都是后来补的。至于家里那点事……”他抬手狠挠了下后颈,留下一道黑印,“早不记得了。小孩儿嘛,脑子不好使。”
没人笑。
老王叼着烟站在铺子门口,烟灰落了一鞋面都浑然不觉。
雷泽宽缓缓跨下摩托,动作慢得像怕惊碎了什么。
听到动静,曾帅的肩膀猛地一绷。
他弯腰去捡扳手,手抖得拿不稳,当啷一声砸在地上。
“啧,昨天洗底盘洗出手抽筋了。”曾帅低骂掩饰。
雷泽宽就站在那儿,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。
没有廉价的同情,只有深深的审视。就像一个找了十五年孩子的父亲,突然看到了一张活生生、没挂在旗子上的脸。
这孩子会修车,会赔笑,会把身世当个屁一样放了。
曾帅继续念叨:“我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,就记得家门前有条铁索桥,有片竹林……我妈……”
这两个字突然卡壳了,他声音发飘,“留着长辫子。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说完又开始习惯性地卖笑:“叔,好笑吧?别人找家有地址,我找家全靠猜。你找了十五年,我这笔糊涂账连算都没法算。”
李谦盯着屏幕。
雷泽宽脸膛黑红,皱纹里嵌满灰尘,像块又硬又笨的石头,稳稳压住了整场戏的底盘。江辞不露半点声色,用极致的沉默硬生生扛下了曾帅所有尖锐的伪装,这可比虚伪的安慰狠多了。
曾帅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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